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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4

(三)

他們那輩子的人要信耶穌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一直到今天,信耶穌依然不是風花雪月的玩意。

他們的身邊常有人無故失踪,然後從此就不再出現了,去了那裡?或許是終身圇囹在獄中,又或是判了死刑,沒有人知道。

“我們看這些事都很平常,每個人也準備了隨時步上同樣的後塵。他說來有些輕描淡寫,我卻體會到這句話的雷霆萬鈞,久久不能作聲。

那個晚上,我屏息的聆聽他將他那段驚心動魄的大半生娓娓道來。為了安全起見,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那是一個了不起的生命!他對信仰的堅持,他對神的工作的奮不顧身,他對人靈魂得救的念念不忘… …

我看著他,彷彿也看到了中國那群忠心的基督徒,雖然面對各種無法預期的羞辱折磨,甚至死亡的威脅,然而這群人,依然面無懼色的挺立在那裡,用一雙雙坦然無懼的神色,告訴我:神在那裡。


(二)

那段日子其實挺壓力,但心中卻躊躇志滿,對為來有許多美好的抱負與計劃。

然而,就在畢業前夕,文革時期來到。首當其衝被對付的就是這群被稱為臭知識份子的大學生,而他就這樣被批發到北部塞外當農民。

曾經學問是他夢昧以求的,如今卻是禍患的源頭;曾經擁有美好的前程,如今卻只能望著漠漠荒原,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

就在那段淒風苦雨的日子裡,他對人生,對信仰反而有更明澄的體會,也決定了他今後的去向。

從勞改營中被放出來,已是十五年後的事。文革前的那一代人,老的老,死的死;而文革期間那群所謂的知識份子,其實是中國應時局而草率訓練出來的人,全不成氣候;只有他們這批人,忽然成了精英,都變得重要起來了。如今名也好,利也好,一下子都垂手可得,誘惑可大呵!

還好,那十五年的苦日子,讓他明白,世事多變,誰也不能掌握,生命只有交托在掌管宇宙萬物的神手中,才真正有方向。

(一)

那個傍晚,我們一起到小食中心用餐。

可不可以幫我叫一碗軟的食物,我的牙齒痛,吃不了硬的食物。他低聲的問。

吃著稞條湯時,他笑笑說:這個好,夠軟

老師是蛀牙嗎?我好奇的問。

哦,那是因為在中國農村生活時,長期啃有硬石的飯,牙齒就這樣全給磨壞了。他輕輕的回答。

眼前的他雖然滿臉蒼桑,卻依舊掩不住一絲絲文人的儒雅氣質。

那一年,他像許多年輕人一樣,念完高中,滿懷大志的想繼續升造,心中雖然對前景充滿憧憬,但是打從他從不隱藏自己是基督徒的身份開始,就意味著他只是個三等公民,人人都可歧視他,這樣的人想念大學,談何容易!

我的上帝卻偏偏做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他很得意的說。

就在那一年,鄧小平上台,制定了一套嶄新的政策,即大學不再走階級路線,而是按分錄取,如此一來,他不只可以順利進入當時的一流大學,而且,還有機會修讀重點科系,登時身價百張,前途無可限量。

他,面無懼色的挺立在那裡

/穎穎

我曾經訪問一位中國地下教會的傳道,他一生大部份時間都在受苦,我們見面時還不怎麼樣,只是在整理訪問稿的過程,一遍遍聽他的錄音時,我忽然感動起來。

一個人或許無法選擇自己要生在哪門哪戶,或生在哪個國家。但,卻可以選擇要過怎樣的人生。

我的腦海中浮現那年在緬北認識的魯校長,查牧師夫婦,還有那群長青團契的老人家,也想起巳經不在世上的喜樂與平安婆婆,他們在那片貧脊的土地上,活了一輩子,卻活很很美,因為他們有主耶穌。

我也要像他們,在我腳踏的這片土地上,過著最充實有意義的人生。

2008/06/25

一群藍眼睛的爺爺

藍眼睛的爺爺

/魚爸爸

近秋,雲南西北部的山區更加寒冷了。我們走出戶外,必須把身子緊緊的裹在風衣裡。

這一天我與美國來的關西到一個叫“DJ ”的小山鎮。“DJ ”是鍋的意思,它躲藏在山嶺間的一塊盆地上。因為四圍的大山擋住了冷風,所以DJ的氣候非常溫暖,他們說這裡就像在一個烘熱的大鍋,大冷天,格外舒服。因此,這裡的孩子們只需穿一件單薄的衣服就可以處亂跑了。許多父母親甚至還在小孩子褲襠那兒剪開一個大洞,好方便他們大小便,而他們就這樣光著屁股,也不怕給冷風吹皺。

DJ是個很小的地方。這裡只有一條街。街道兩旁有民宅,有鄉政府的辦事處,有一家小店,賣著城裡來的幾樣物品,一兩家小飯館,還有一家供外地人住宿的客棧。鄉民都住在山腰間冒著炊煙的農舍裡。

這一天,我們到鄉鎮的市集走走。四圍山上的鄉民都趕集來了。這時,在一個彎口,有一對父子,揮著手,朝我們這兒走來。

關西說:是李大哥和他的小兒子,小李。他們一家剛剛信了主。

小李今年大約八歲,他剪了一個平頭,沒著髮膏,一根一根頭髮像茅草般在清晨中迎向陽光。他一直瞇著雙眼對關西笑,在眯縫中,皎潔羞澀的眼神,若隱若現。

關西摸一摸小李的頭說怎麼今天下山來啦?

下山來買菜,今天爺爺來家裡吃飯,爸爸媽媽說要準備一些好菜。小李說。

叔叔!中午你們也來我們家吃飯啊!小李期待著。

中午,我隨著關西來到了李家。

小小的院落,柴房,小豬寮,每間住家並肩而立。一張矮桌子上,一碟炒土豆,一鍋雞湯,一碗肥豬肉正冒著煙,等著我們。

小李與他的爺爺在灶房裡清洗杯子,就來了李大哥笑著,擺個手勢,請我們坐下。

灶房內傳來祖孫倆的笑談聲。那爺爺的聲音很熟悉,說話的聲音鏘鏘有力,而且還有一點西方人的口音。

轉過頭,爺爺和小李正捧著杯子從灶房裡出來。噢!原來小李口中暱稱的爺爺竟然是D

誰是DD是美國人,他曾經當過戰鬥機師。1996年,正值壯年的就帶了太太和兩個孩子來到雲南的西北山區。那時候,這個地方還是個沒人問津的邊城。

D為自己取了一個中國名字,叫忠雲。他讓我想起了三國演義裡身形彪悍,義蓋雲天,肝膽相照的人物

D說:忠雲,代表對雲南的委身。”

他說這一生,他要忠心的將福音傳給雲南人。對於雲南人,忠雲的確願意肝膽相照,不是因為義氣,而是因為愛。

忠雲怎麼成了小李所尊敬的爺爺呢?大約一年前,小李在幫他爸爸勞動時割傷了手傷口很深,鄉鎮的診療所沒辦法為他止傷。醫生說必須把他送到城裡的醫院,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對李家來說,他們就算掏空了口袋不可能拿出多少錢付交通費和醫藥費把小李送到城裡的醫院。就在危急的關頭D聽到了消息,即刻帶著李大哥和小李到150公里外的縣城醫院去,治小李的傷。

自此忠雲就成了李家的常客,小李也把忠雲當爺爺般看待了,而李家也成了DJ山區的第一家基督徒。

飯後,在我們離開之際,只見小李悄悄的走到忠雲的身旁,緊緊的拉一拉他的手說爺爺!記得再來看我們啊!

忠雲俯身給了小李一個擁抱說:爺爺會的!祖孫之間的感情就在那一拉一抱中流露出來了。

我想這一百多年來,也應該有許多像忠雲一樣的西方宣教士,成為中國小孩子們心中所愛慕所敬仰的爺爺。中國的土地,中國的未來,因為這一群藍眼睛的爺爺們而不再一樣了。